西安交通大学一位年过八旬的退休干部,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成人:一个大学毕业后成为某大型国有企业工程师,一个顶替自己成为交大职工。但当老伴有病、自己体衰需要照顾时,这两个儿子却以种种理由不尽赡养义务,致使两位已近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孙子的支持下把这两个儿子告上法庭,并最终胜诉。

杨金平、范彩丽两位老人说起此事时泪流满面。 记者 高利 林晓雪摄
千百年来,中国人一直有着“积谷防饥,养儿防老”的传统。年幼时,父母含辛茹苦地把儿女拉扯大,年老时则需要儿女的悉心照料,这浅显的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是,西安交大的这位老干部却遇上了这辈子都让他难以启齿的伤心事。
辛苦养大的两儿拒绝养爹娘
今年84岁的杨金平和85岁的老伴范彩丽(均为化名)面对记者采访时泪水涟涟。十多天前,老两口收到了急切盼来的西安碑林法院的判决书,他们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暂居西安的杨金平老夫妇相依为命,前些年他们一直在原籍江苏省无锡市乡下聊以度日。
杨金平原是西安交通大学干部,范彩丽在家务农。老两口是烙上那个年代特有印记的“一头沉”:杨金平在西安独自拉扯着大儿子,范彩丽则在老家一人拉扯小儿子,只有每年一次的探亲假两人才能见上面,平时各自背负重担艰难生活。
杨金平咬紧牙关,把大儿子由小学、初中、高中一步步拉扯到大学,直到其去南京汽车厂工作。
范彩丽省吃俭用,把小儿子从小学、初中供养出来。改革开放后,国家出台了退休顶替政策,未到退休年龄的杨金平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让小儿子来到西安交大接班,自己则把户粮关系转回江苏老家农村。
两个儿子相继结婚生子,老两口又忙活着为儿子们带孙子、孙女,待孙子孙女能上学时,老两口则再次回到农村,当起了农民。
岁月不饶人。刚回老家时,杨金平、范彩丽还能自食其力,但随着时光流逝,病魔也开始缠身了——范彩丽患上了糖尿病,静脉曲张导致的脉管炎也成了老人的痛;杨金平的心脏则出现问题,需要常备药品以防不测。
杨金平老人说,一开始,他与老伴商量着去投靠大儿子养老,却被大儿子和媳妇拒绝。无奈,老两口只好呆在农村老家,孤苦伶仃地打发时光。
正在这时,杨金平的原工作单位、西安交大出台了政策:凡是回迁职工,愿意在西安居住的,可以分到一套福利房。
面对福利房,顶替杨金平接班的小儿子动起了心思。他想尽办法,通过关系将二老的户口又从无锡老家迁到了西安。
今年年初,杨金平老两口来到西安,暂住在孙子为自己租赁的房中,一边等待学校分房,一边诊治范彩丽因脉管炎导致坏死的右下肢。
这时,小儿子的媳妇公开声称不愿赡养两位老人,小儿子也与杨金平发生了肢体冲突。
“一套福利房”让家庭冲突升级
面对这样的现实,杨金平犹豫起来——到底西安交大的房还买不买?
小儿子显得十分急躁,不但用无中生有的语言侮辱父亲,还在公共场合谩骂、威胁。见父亲这样对待爷爷,杨金平的孙子看不下去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80多岁老人呢?于是,只要父亲和爷爷吵架,他就出面干预,甚至不惜顶撞父亲。
看到孙子这么懂事,杨金平感动了,决心和孙子住在一起,遂决定把买福利房的权利交给孙子。
听爷爷讲出自己的打算后,孙子开始是犹豫的。但看到爷爷执意要把买房的权利让给自己,也十分感动。经过慎重考虑,孙子和孙媳四处凑钱,出资购买了爷爷的福利房,准备将房子装修好后,与爷爷奶奶共同住,为爷爷奶奶养老送终。
得知此事,杨金平的小儿子勃然大怒,用大锤将正在装修的房门砸坏,声称:“财产应由儿子继承!世界上哪有不给儿子先给孙子的!我砸的是我爸的门,我不能住,谁也别想住进来!”
为让爷爷、奶奶能安度晚年,孙子放弃了购买爷爷福利房的权利,期望父亲能改变对爷爷的态度。
但是,小儿子对父亲的态度还是没有一点儿变化,母亲的医疗费、保姆费、生活费等一切开支,一直拒绝承担。
杨金平长叹,孙子购买了自己的福利房,自己和孙子却都住不进去,还得在外边租房;老两口年老体衰,两个儿子却都拒绝赡养义务,巨额的医疗费两个儿子亦不愿意负担分文:“我心寒啊!”
老父老母与两儿对簿公堂
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孙子的支持下,2009年10月22日,杨金平和范彩丽把两个儿子告到了碑林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依法责令两个儿子每月各给付500元赡养费作为日常生活和就医需要。
这起赡养费纠纷案庭审时,大儿子及媳妇和小儿子都出庭了。叫人不可思议的是,两个儿子在法庭上异口同声地表示:“老人对自己没有养育之恩!老人把福利房给了谁,谁就去赡养!我们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不可能支付老人要求的高额赡养费。”
杨金平、范彩丽的代理人向其大儿子、小儿子严肃指出:“经过法庭调查,你们的经济条件都不错,对父母尽赡养义务、给付赡养费是没有困难的!虽然老人起诉是要赡养费,却也渴望得到你们的精神赡养。可看看你们在法庭上的言行,哪有一点儿亲情?哪像当晚辈说的话?你们辩解的不予赡养的理由,没有一条成立!希望法院能支持老人的诉讼请求。”
11月16日,碑林区法院经反复调解无果,作出判决:赡养老人是做儿女应尽的义务。原告范彩丽作为两被告的母亲,现身患疾病需花费大量医疗费,而范彩丽的老伴亦系两被告的父亲杨金平确实已经无力负担,无奈向大儿子、小儿子要求给付赡养费来治疗范彩丽的疾病,其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遂判决两个儿子自2009年10月起每人每月给付两位老人赡养费各300元。
现在,判决已经生效,也不知杨金平、范彩丽的两个儿子是否已改变自己的错误做法,切实对两位老人负起了赡养义务。庭审时原告代理人的一句话让人振聋发聩:“除了法律,你们还要受社会道德等社会规范的约束。现在杨金平、范彩丽老了,你们将来也会老,老后无人赡养的事你们愿意碰到吗?” (记者 高利 林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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